
《兰香如故》第28集一开场,就把观众拽进了林府前厅堂那股子压抑到极点的空气里。许兰香和林锦岐大婚第二天,按规矩要挨个给长辈请安。堂上坐着的、站着的,乌泱泱一片人:林昭祥、林老太太姜蓝田、林长政、秦舜华、林长敏、王凌霄、林锦岚谭素华夫妇,连妾室周姨娘都只能站在林长政身后。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刚脱籍的丫鬟,怎么当这个新大奶奶。许兰香跟着林锦岐进来,跪拜行礼一样没落,可从头到尾,一个字没蹦出来,一个长辈也没叫。
林老太太可是林府的老祖宗,哪受得了这个?当场就给了许兰香一个下马威:就算是小门小户出身,也该懂得礼数,知道怎么称呼长辈。这话说得够重了,换一般人早跪下认错了。可许兰香还是沉默。这时候,大太太秦舜华居然出来打圆场了,说老太太有所不知,金陵城如今时兴新妇问安,一言不发。二太太王凌霄立马跟上,说有有有,新妇话越少,婆家就越兴旺。这俩人一唱一和,把老太太的火气硬是按了下去。

奇怪就奇怪在这儿:秦舜华明明对许兰香这个儿媳妇不满意,为什么还要替她圆场?王凌霄又为什么跟得这么紧?林锦岐后来跟许兰香点破了,说二太太小事精明大事糊涂,和大太太亲如姊妹,秦舜华要打人,她就递棒子。这话听着像玩笑,其实句句扎在根上。秦舜华打圆场,头一条是为了自己和儿子的脸面。许兰香再怎么不合心意,名义上已经是她儿媳妇,当众让老太太把新妇压垮,丢的是长房的脸。
更深一层的原因,藏在林府的继承规矩里。古代传统是嫡长子继承家业,而且长先于嫡。林锦岐是林府长房长孙,他要是出了事又没儿子,继承家业的不是二房嫡子三爷林锦峤,而是长房庶子、二爷林锦岚。林锦岚是谁生的?周姨娘。周姨娘在许兰香行礼的时候,只能站着,秦舜华和王凌霄都坐着。这个站位本身就是信号。不管林锦岚怎么想,周姨娘心里能没想法吗?她的位置决定了她的心思。
对王凌霄来说,这笔账算得更清楚。林锦岚要是真继承了家业,周姨娘当年受过的冷落和屈辱,第一个要修理的就是二房。所以王凌霄和秦舜华亲如姊妹,根本不是什么性格投缘,而是联手压制周姨娘。她俩坐一条船,是因为岸上站着同一个潜在的敌人。林锦岐和弟弟妹妹关系再好,也改不了长辈之间这种暗流涌动的格局。前厅堂里那些看似客套的寒暄,底下全是算计。

林长政的态度就更微妙了。林锦岐、林锦岚都是他亲生的,对他来说谁继承家业都无所谓,所以他在这种妻妾争锋里反而像个甩手掌柜。可林长政和二弟林长敏之间,却是逮着机会就相互挖苦,而且是林长敏挖苦林长政的时候多。这兄弟俩的关系,跟秦舜华和王凌霄的姐妹情,形成了特别刺眼的对比。一个家里,女人们为了继承博弈抱团,男人们反倒互相拆台,这戏就有意思了。
再说回请安现场。许兰香行完跪拜礼,又给林老太太端鱼羹。老太太端了半天架子才去接,许兰香还是一言不发。林昭祥一看夫人没压服孙媳妇,接着发难,说林家是诗书之家,许兰香作为长孙之妇,日后一言一行都要谨慎,不懂之处多向长辈请教,勿要自作主张乱了规矩。弹幕里好多观众看到诗书之家四个字直接笑了。许兰香这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沈府被林府退婚的事,依旧不开口。
请安结束后,王凌霄带着林绣芄回去路上遇到林锦岚谭素华夫妇,借着为林锦岚好的由头把谭素华说了一顿。林绣芄婚姻不顺,王凌霄看不得别人恩爱,但更关键的是,她对周姨娘那一房的态度,从这场敲打里就能窥见一斑。林锦岚这边呢,和林锦岐已经约好去京城,他和谭素华是去找林昭祥允准的。经过一番磋磨,三爷林锦峤承诺一定会照顾好二哥,林昭祥才点了头。

林锦岚对林锦岐的尊重是实打实的。林锦岐求旨赐婚被林昭祥打板子的时候,林锦岚已经准备装发病替大哥解围了。林锦岐对这个弟弟也好,带他进京城就是让他开开眼界,免得日后遗憾。林锦岚聪明过人,人胜日那天和谢昭对药名,才华观众都看到了。生母周姨娘那些隐秘心思,他多半能察觉到,所以他和林锦岐约好去京城,大概也有避嫌的意思,免得大太太秦舜华多想。这兄弟俩的感情,反倒是林府里最干净的一条线。
最后说回许兰香为什么只拜不称呼。跪拜是世家见面的礼仪,是外在的礼节,许兰香作为晚辈行礼是正常的,抗拒反而显得她无礼。可老太太姜蓝田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句称呼,她要的是当众压垮许兰香的自尊和傲气,逼着她自愿承认这场强娶,从此心甘情愿做大奶奶,任由老太太拿捏。许兰香的沉默,就是拒绝这种心理上的屈服。她可以跪网上配资网,可以拜,但那张嘴闭得紧紧的,就是告诉所有人:礼数我做到,心气我不交。这一集看着是请安的戏,其实每一句台词、每一个眼神,都在给后面的林府内斗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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